这日子,真不是人过的,可不咬牙,怎么着?就这么一口气吊着,能喘多长是多长。这篇,与其说是攻略,不如说是点解说,或者更准确点,我这几年是怎么熬着,没彻底散架的心得体会。不是啥金科玉律,就是我个人的那些碎碎念,那些摸爬滚打后身上留下的淤青和记下的教训。
先说最基本的,别听那些光鲜亮丽的鸡汤。什么积极向上,什么保持微笑。去他的。有时候,活着本身就需要用尽全部力气,哪儿还有多余的表情留给世界?能不动声色地把快要崩塌的内在收拢一点,不让它哗啦一下碎在地上,就已经是胜利了。我的“攻略”第一条,就是允许自己不好。允许自己丧,允许自己累,允许自己对一切都麻木,甚至允许自己短暂地,非常短暂地,希望一切都结束。这就像给高压锅放气,一点点,总好过直接炸开。
然后是呼吸。听着玄乎,但真管用。不是那种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的标准操作,我说的呼吸是更原始,更动物性的。是感觉胸口闷得像压了块石头时,哪怕是浅浅的、急促的,像条搁浅的鱼那样,也要拼命吸那一口。有时候,就靠着这一口一口,提醒自己,嗯,肺还在工作,身体还没完全罢工。这动作,本身就是一种宣言:我还活着。它把你的意识从那些铺天盖地的绝望里拽出来,哪怕只有几秒,也是喘息。
说到重量。生活像个无形的沙袋,一点点往你身上堆。一开始是细沙,不觉着,后来是石子,有点硌,再后来是巨石,压得你弯下腰,抬不起头。那些人际关系的消耗,工作上的压力,经济上的拮据,身体上的小毛病,它们叠加起来,沉甸甸的。别想着一口气把所有沙袋都推开,那不现实。学会挪动,哪怕只是让最重的那几块稍微偏移一点,让肩头喘口气。有时候,丢掉一些东西是必要的。面子?别人的期待?过去失败的阴影?能扔就扔,减轻负重,才能继续往前挪。
还有,对期待这件事,一定要小心。无论是对人,对事,还是对自己。期待越高,摔得越疼。我现在学会了把期待值放到极低。低到什么程度?低到“今天没饿死”都值得给自己鼓个掌。这样,哪怕只发生一点点好事,比如挤地铁时被人让了一下,咖啡没洒,或者仅仅是阳光恰好照在脸上,都能感觉到一丝丝暖意,那微光,在这种黯淡的日子里,显得尤其珍贵。它不是希望,希望太大了,容易幻灭。它只是个小小的,此刻存在的慰藉。
关于和别人交流。以前总想解释,想被理解,想把心里的那些沟壑给别人看。后来发现,有些苦,说不出来;说出来了,别人也不懂。与其费力气描绘那种钝痛和空洞,不如省点力气。保持一点沉默,不是因为高冷,是因为疲惫。那些真正能懂的,不需要你多说;那些不懂的,你说了也白搭。所以,学着跟自己的孤独相处。它不是敌人,它是你在这个世界里,最忠实的伴侣。它看着你哭,看着你笑(如果还有力气笑的话),看着你一次次跌倒,又一次次,蹒跚着站起来。
不要追求什么完美。活着就是一个千疮百孔的过程。身上有疤,心里有洞,情绪像过山车,忽上忽下。这都是正常的。那些告诉你应该时刻保持积极和强大的声音,离他们远点。他们不是活在真实世界里的人。真实世界是,你可能早上醒来,连从床上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;你可能在路上走着走着,眼泪就突然掉了下来;你可能面对别人的关心,只会觉得更无助。接纳这些狼狈。这狼狈,才是你活着最真实的证明。
最后,关于坚持。很多人说要坚持下去。听着容易,做着难。我理解的坚持,不是咬紧牙关不放松,而是松松垮紧紧。有时候,真的挺不住了,那就停下来。不是放弃,是暂停。允许自己躺平一会儿,像一块被潮水冲刷得筋疲力尽的石头,就那么待着,什么也不想,什么也不做。等那股最强的疲惫过去了,等身体和心灵稍稍回血了,再一点点,像蜗牛一样,重新开始爬行。也许只能爬一小段,也许还会滑回去,都没关系。这个过程本身,就是活着。就是这份不彻底的放弃,就是这份反反复复的挣扎,才是真正的生命力。
这“攻略”没有终点,因为活着就没有终点,至少在我写下这些字的时候还没有。它只是关于如何在这条泥泞的路上,少摔几个跟头,少呛几口水。没有鲜花和掌声,只有灰头土脸和一身伤痕。但至少,我还活着。而且,靠着这些不怎么样的方法,大概还能再撑一段日子。也许,你也能。